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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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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色冷冷清清,他趁着明晃晃的月光把怀里的锦囊糖袋子取出,把糖一粒粒倒出来,最终入手,是半块兵符。

聂府的半块兵符。

金光瑶心情大好,心说薛洋办事效率果然不差,便不由自主弯起眼眸,耐心把糖一粒粒装回去,转而从怀里取出蓝曦臣赠他的安神锦囊,把兵符塞进去妥妥帖帖藏好,背手仍旧是打算沿着既定路线走去书房。

走时路过荷池,见它正中摆着一块风骨颇佳的太湖石,形销骨立,清瘦却端正,上面经年累月被风尘打磨出的千孔百洞,如有千万双眸,透过那洞眼在窥探叵测人心。石下投出一片潋滟倒影,月色透着孔洞如烟笼罩般倾泻而下。夜露未凝,池中莲叶田田,莲开几朵,在月色下摇曳生姿,娉婷婀娜,以水为镜,对镜自赏。

金光瑶和那太湖石上的千疮百孔对视了会儿,俯身捡了颗石子扔进荷池里,池中鲤鱼当是有人来投食,便争先恐后拥到池壁边,翻腾开层层不停歇的涟漪。

金光瑶看了有一会儿,察觉身后有脚步声,接而一件说厚不厚说薄不薄的外衣便落在肩头,蓝曦臣的声音响起:“我见阿瑶许久都不回寒室,原是被荷池绊了脚。”

金光瑶微微一笑,伸手把外衣裹得紧了些,侧过头去看蓝曦臣:“倒从未留意过月下莲花卓绝风姿。”

蓝曦臣笑了笑:“阿瑶要看?我陪你。”

金光瑶摇了摇头:“不必。我还要去拿话本子呢。二哥陪我去书房拿书罢。”

他挽着蓝曦臣离开,转身时看到池中那块沐浴在月色下的太湖石,仍是觉得那孔洞里藏着无数双眼睛,仿佛是把他的心思望到了底。

那又能如何呢。天命奈我何。金光瑶想。于是他便又笑了,挽着蓝曦臣头也不回走上抄手回廊,紫藤花期虽已过,回廊上的藤蔓绿叶却仍旧是郁郁葱葱垂落下来。

那之后下了几天雨,打落一地叶。

蓝景仪和蓝思追一起拿着大扫帚打扫院落,兴致缺缺把湿漉漉的落叶一片一片扫到角落里去。蓝景仪没什么心情扫地,低着头吭哧吭哧忙活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忽然凑到蓝思追旁边:“哎哎哎,思追啊,你听说没,据说嫁给二殿下的江家大小姐,如今该称太子妃了。”

蓝思追停下动作,一派严肃:“蓝家禁止背后议论他人。”但到底还是很感兴趣,末尾忍不住补了一句,“所以……究竟是什么事情啊?”

蓝景仪悄悄和他咬耳朵:“皇上在江家大小姐生完第二天就下诏立二皇子为太子了——扯远了扯远了,前几天下雨,老祖前辈去宫里看江姑娘,然后……”

“你们在说什么?讨论得这么起劲?也让我听听。”金光瑶笑眯眯拿着一卷书经过,抓着想溜的蓝景仪的后衣领,“家规里说不允许背后议论的,嗯?”

蓝景仪连忙道歉:“夫人,我不敢了。”

蓝思追在一旁静静笑,见金光瑶一双眼转到自己身上来,不知为何心也发虚,额头冒汗。

“那你便和我说说罢。”金光瑶半开玩笑弯起眼眸,“景仪你不是很能讲的么。”

蓝景仪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:“我这不在和思追说八卦么……”

金光瑶把手成卷抵着手掌心敲了敲,微微低头,仍然是笑,却并不再说话。

蓝景仪又讪讪笑了两声,拉着蓝思追眼疾手快在金光瑶眼皮子底下溜了。

金光瑶收起笑容,本想去寒室找蓝曦臣,半路上遇到了蓝忘机。

蓝忘机身后背着忘机琴,大概是走得有些急,一小段琴头从未包扎好的丝绸漏了出来,安安静静沉沉稳稳,琴弦一尘不染。做武器的琴自然不同于等闲琴,微微凑近便知这一弦一柱曾紧绷溅血,弦杀铮铮。

蓝忘机迎面见金光瑶走来,先行礼:“大嫂。”

金光瑶摆了摆手,手里仍旧是捏着一卷书:“你去见过魏公子了?”

蓝忘机顿了顿:“现在正准备去。”

“近来你要帮二哥分担宗务,还要往江府跑,的确是有些累。”金光瑶颔首,“那便去罢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
他与蓝忘机打过照面,也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,魏无羡如何蓝忘机如何和他到底是无关。关切言辞是为了博得他人好感一朝一夕练出来的,无论对谁,笑便是了。伸手不打笑脸人,因而他总是能笑的。

蓝曦臣正偷空钻研食谱和医书,宗务攒了一堆放在旁边,笔尖墨都干了。

“蓝宗主竟也有开小差的时候呀。”金光瑶推门走到他身边坐下,佯作讶异,“二哥在看什么这么好看?”

他只瞧了一眼便又笑了:“二哥从年轻时便要开始养生了,倒的确是很注意了。”

蓝曦臣咳了一声,把书放到一边,看了眼金光瑶,重新执笔蘸墨:“……养生从年轻时做起比较好。”

金光瑶自知他与蓝曦臣的身体状况都算不得好,蓝曦臣若没事探究一下怎么把身体调养好,这样年纪大了还能少受些苦,便对于这些事情自然不过问。

蓝宗主在世人眼里,是泽芜君,是双璧之一,自然是卓绝风华,但说到底他也只是个人,有血有肉,他们二人同榻而眠,又是自幼一起长大,即使是亲弟弟蓝忘机也未必比他更了解蓝曦臣。

金光瑶拿起一本食谱翻了翻,只一眼就停不下来,最后下了结论:“想喝冬瓜排骨汤……”

蓝曦臣想了想:“行,我待会儿去和厨房说。阿瑶就别再动了,”他揉了揉眉心,“温情医师说阿瑶虽需要走动,却不能多走动,我觉得你下了榻就爱乱跑,以前倒从未觉得阿瑶这般爱走动。”

金光瑶笑出声:“这是关心则乱了。”

“关心则乱总比出意外好,”蓝曦臣偏过头去一同和他看起了食谱,“看中什么爱吃的和我说。”

金光瑶瞥了他一眼:“我劝二哥还是批宗务罢。磨磨蹭蹭的,日落前怕是批不完了。”

蓝曦臣:“……”

蓝曦臣:“阿瑶说的是,阿瑶说的是。”

金光瑶借着余光去看蓝曦臣,见他低头落笔,眉眼专注认真,便微微笑了笑。

门生敲门:“宗主,外头有人求见。”

聂怀桑手忙脚乱翻着堆叠案牍:“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见不见!忙都要忙死了!”

门生有些为难:“……但对方说,她来是、是想和您说一些……和赤锋尊有关的事情……”

聂怀桑一愣,手里动作也跟着停了,呆滞地看着那来报消息的门生,半晌才回过神来,低低问:“……那……是谁来了?”

门生思索了一下便摇头:“……是个女人,从未在京城见过,听口音……像是姑苏人氏。”

聂怀桑虽不知那女人是个什么来头,但一听事情和他大哥相关,略略思索了一下,便推门跑着出去见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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