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人相遇(2/2)
“他还真是不要命。”沈沐芳思索着说,“想救这样的人,白云的人质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分量,卢沟桥前还在打着,白云抓了日本外交官,一来可以要挟蒋委员长放出七君子,二来还可以将蒋委员长逼到日本的对立面,让他除了抗日之外无路可走。”
“日本外交官?”沈醉大吃一惊。
“顾顺章邀请了日本外交官来参加这次舞会,只不过那个外交官现在还没有来。”沈沐芳说。
沈醉愣住了:“在卢沟桥打的正激烈的时候,他邀请日本人赴宴?”
“是的。”沈沐芳说。
沈醉怒了:“他想让世人怎么看待我们?”
“顾顺章还管这些,只要嗅到了腥味,他那里还管得着别的。”沈沐芳讽刺的说,一向冰冷的脸上带出了一丝奇异的笑容,“如果白云的打算是这样,倒也不是太难接受,七君子无足轻重,外交官也与局势无补,但是······要真的可以联公抗日,倒也······”
“叔叔?”沈醉难以置信的看着沈沐芳。
“我开玩笑的。”沈沐芳说,但他那冰冷的脸着实让沈醉乐不起来。
“叔叔,你早就想对付日本人了吧?”沈醉说,“百业学社内部一直就有要求抗日的人,你也是他们那一派的?”
“是又如何,”沈沐芳道,“现在,不想抗日的才是异类吧,就连蒋委员长自己也是想要对付日本的那一类人,只不过,他对公华学社与日本的感情不相上下,并为此左右摇摆罢了。”
“那······”沈醉抓了抓耳朵,问,“我们让白云把局做成?”
沈沐芳一巴掌呼在了沈醉后脑勺,将他打的一个趔趄差点栽倒:“你还有没有脑子?”
沈醉闭着嘴巴什么都不敢说。
“白云要是极端仇恨百业学社的人怎么办?等不来日本人,她直接将舞会上的人当做目标怎么办?”沈沐芳恨铁不成钢的将沈醉刚刚抬起来的头按下去,“需要我给你重复双边学社之间的爱恨情仇吗?”
“不用了······”
白云的目的基本上清楚了,接下来,只要把她的目标打发走,就可以自由发挥了。
沈沐芳令岳南坪上二楼守在顾道城身边,自己责令部下在会场外面拦截日本外交官的车子,只要日本外交官不来,白云的目标基本上就只有小猫两三只了。
沈沐芳重新进入会场穿梭,在诸多大人物中挑选贴近目标的人物,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,现在距离舞会结束还有一个半小时,白云等不来日本外交官,随时可能变化目标。
白云的目的是令百业学社释放“七君子”,往更深里挖掘是为了让百业学社放弃对公华学社的围剿,进而联公抗击瀛岛,但因为不清楚蒋委员长的想法,这个目的随时可能变化为“尽可能降低百业学社对公华学社的战斗力”。
所以,白云的目标只能是对公华学社有敌意的那一部分派系的人物。
沈沐芳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白云所在的角落,发现那里只有白云和那个德国留学生还在谈笑风生,另一个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沈沐芳贴近了一个端着盘子的服务生,随手从盘子里拿起一杯香槟,低声问道:“另一个呢?”
“那位小姐说要上厕所,小沈尾随她去了。”服务生低声说。
听说沈醉跟着,沈沐芳稍微放了些心,离开服务生继续在人群中穿梭,将那杯没碰一口的香槟倒进花盆,随后将空杯子放在另一个服务生的盘子上,低声道:“准备夺取目标的行李,可能是危险品。”
服务生微微点头,随后离开。
白云的任务如果是公华学社批准的,那么她们的目标必定不是军人,先不提白云和谢珍珠能不能制服军人,现在这种局势下还想通过杀死军人来达成目的,公华学社必定成为众矢之的,原本就本小利薄的公华学社承担不起这么大的损失,所以白云的目标必定是文臣,还是一个反对公华学社、没有太多保镖、本人在百业学社有较大影响力的文臣,并且这位文臣的风评可能还不太好。
沈沐芳将视线放到了会场中的某人身上。
沈醉尾随着谢梅黛走到了会场走廊的一个拐角处,这里确实是女厕所,沈醉不方便进去,于是眼睁睁看着谢梅黛背着相机进入了女厕所。
沈醉闪身进入了另一条走廊,但没有走远,而是躲在里面叹气:完了,谢梅黛的相机里面肯定是武器,这下子可该如何是好。他在拐角等着目标出来,心里则快速决定着该用什么办法制住这女人,思索了几十种办法却都觉得容易惊动旁人,半晌没个取舍。
沈醉在走廊拐角等了很久,终于见到谢梅黛出来了,谢梅黛的脖子上还挂着相机,看上去仿佛与刚才没什么不同,沈醉上上下下扫视了她的全身,不觉得那贴身的旗袍中能藏得下枪支之类的东西,顿时有些诧异了。
沈醉随着谢梅黛回到了会场,谢梅黛没有去见白云,而是自己在会场穿梭,看上去仿佛没什么目的,沈醉悄无声息的随着她在会场转圈,将她接触过的每个人都记了下来。
走到大厅柱子前时,一个服务生暗暗扯住了沈醉:“沈哥,好像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?”沈醉问。
这个服务生焦急的说:“沈老大刚才让我注意一号目标,准备夺取一号目标随身的危险品,但是我靠近后才发现,一号目标随身的背包已经空了,里面的东西不知道去哪儿了。”
沈醉目光如电的盯住了服务生:“你确定?”
“一号目标刚进来的时候,背包里是满的,这个我确定,”服务生哭丧着脸说,“但现在,背包已经瘪了,我借着送酒的时候摸了一下,里面除了一个硬皮本子什么都没了。”
沈醉突然觉得不妙:白云所在的地方是一个角落,有人过去必定会引起他的警觉,既然没有什么人靠近白云的桌子,能拿走背包里东西的只能是刚刚去了趟厕所的谢梅黛。
想到谢梅黛搭在手臂上的披肩和那个相机,沈醉顿时脸色大变:“不好!快去女厕所,她们有同党去那里拿东西,务必将人截住!”
沈醉令那个服务生盯着还在会场穿梭的谢梅黛,自己飞快的冲去女厕所,等他到达女厕所门口的时候,女厕所外面已经挂上了“清洁中”的牌子,沈醉一脚踹开门,举枪对着里面,却将里面的人惊得猛然回头。
这一回头,两人都愣住了。
“啊呀,可真是难得,”门内佳人巧笑倩兮,看上去美颜如画,却让沈醉眼皮抽搐,佳人却仿若不知,只笑道,“沈先生,宿州一别,别来无恙?”
“邦汉······”沈醉难以置信的看着他,“你······”
“让沈先生见笑了,”邦汉对自己身上打眼的少数民族风情装束视而不见,只对沈醉笑道,“可是我的脸仿佛有些招人,就只能出此下策了。”
沈醉看着邦汉,脸色渐渐变得严肃:“你是白云任务的下一个环节人物?”
“让您操心了。”邦汉脸上笑容不变,却是陡然在狭小的厕所间悍然出手,直接从厕所小隔间里拉出一挺刚刚组装好的德国枪械,“沈先生,得罪了。”
德国枪械喷吐的火舌直接吞没了厕所门。